也许是有过写剧本的经验,张爱玲在《小团圆》中运用电影蒙太奇的手法,处理得挺艺术,不生硬且极有画面感。她写到九莉对于和之雍间无以维系的感情时写到门楣上的木鸟,“雕刻得非常原始,也没加油漆,是远祖祀奉的偶像?它在看着她。她随时可以站起来走开。”接着笔锋一转镜头摇到十几年后在纽约打胎,担着法律的风险请了个医生到家里,痛得“翻江搅海”的打下个男婴,“毕直的欹立在白磁壁上与水中,肌肉上抹上一层淡淡的血水,……,一双环眼大得不合比例,双睛突出,抿着翅膀,是从前站在门头上的木雕的鸟。”这一个闪回手法,不但从文章内容的结构上处理很妥贴自然,而且在情感上的联系也极强烈。随时可以站起来走开?“女人总是要把命拼上去的”。确实张爱玲晚年这部作品在文学创作这方面很见功力。小说一开始拉拉杂杂说了很久考试以及小时候的事,仿佛一直也不见真章,只感受一团团强烈的情绪迎面扑来。但是只有情绪,没有一点关于心情的很直白的表述,却在之雍将出现还未出现时写九莉与三姑聊天讲到绪哥哥喜欢她这一段,借着九莉的这一诧异写道“喜欢她什么?除非羡慕她高?还是由于一种同情,因为他们都是在父母的阴影的笼罩下长大的?从来没谁喜欢过她”,这白语出现得突兀,一反之前的手法常态,之前虽诸多描述,却总也是隐晦。直到几页过后,之雍初次吻九莉,写“九莉想道:‘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到这里方才明白,之前种种,那些拉拉杂杂的充满情绪的童年叙述,那句直言在家中缺父母爱的突然,都在这里等着呢。紧接着一只方方的舌尖打破温情,情感的充盈与现实的冷酷交杂着,真正是五味杂陈。
后面写与燕山的关系也是好笔。先前一个人缠绵着写了许多入情的话,把他当成初恋来爱,为他化妆,当着他落泪,为他伤春悲秋的写诗,种种描绘都造成读者错觉,但是突然插入三姑的一句“没像你对邵之雍那样”,又是只一句借旁人的口戳穿自己也戳醒读者,不是更投入了,而是更谨小了。这种构架上的精巧安排已经让人赞叹,却还不止,马上又写一句“九莉听了十分诧异”,又回到文章的内容来,考虑构架的同时,内容上人物的情绪和思考也十分之契合。
再者可欣赏玩味处是张爱玲的文笔。描写上的细腻细致就不必说了,且还有一些文字上的美。
“两脚悬空宕在树梢头,树上有一球球珍珠兰似的小白花,时而有一阵香气浮上来”,这里一个“浮”字用得真好。中国文字在古时的作品里常常就见到神韵来,现在却极罕见了。我总认为是白话文制约了人对文字的想象力和用字而非用句的表达力。白话文的通俗是俗到透底了,再没有文言文的优雅庄容和美感。
对蕊秋手的细节描写,“横七竖八一把细竹管子”,母女俩彼此不情愿的匆匆一握,俱都心生龃龉。对于九莉与母亲的关系,直接戳破痛处的并不多,但这一处对九莉与母亲牵手时的心情与细节描写却十二分的放大出母女间的生分。
又一处,“九莉觉得不这么说不礼貌,但是忽然好像头上开了个烟囟,直通上去。隐隐的鸡啼声中,微明的天上有人听见了”。我前几天想到写作时关于成语的运用,觉得成语被国人用到今时今日,已变得十分苍白。就如初次用“眼冒金星”者词语精炼,达意精准,给了阅读者想象的空间及体味生活经验的乐趣。但是当它成为固定的语式,倒成了个符号了。且用了千百回后,已嚼之无味。倒不若写“仿佛把头蒙进个黑口袋里,成了瞎子,却又见到眼珠子后面许多金点子闪闪烁烁的”更有真实感。待看到张爱玲的这一段描写时,不免对自己的小见解感到惭愧起来。这几句对于一个初次尝试谎话的孩子内心隐约的徨恐,仿佛期望着有漆黑的空间可以保护自己不被揭穿,却又分明感受到周边微微露白的光明的威胁,那种暗藏起来的小小的持续的不安,真是精准到位且极具文字的美感。
显然,官治就是礼治,而礼治则本之于德治。因为德治是一种“软控制”,如无礼法和礼仪使之具体化,就无法操作。可见礼只是手段,德才是目的,官则是德与礼或德治与礼治的人格化。
通天塔
三峡好人
无间行者
人类之子
窃听风暴

我猜测本片导演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为什么会拍一部这样的片子。小时候有过类似的经历吗?还不成熟的父母,轻易许诺了生命,却无力给予成人的呵护。


